文本中读风景
2020-09-13 23:15:40     河北省文联    【字体:

  最近在网上读了张小群的一首诗《有时风景要眺望》:

  记得有长者对我说\永不要离近了看风景\年轻的我不以为然\那时候太过迷恋\擘两分星 恩怨分明\弄通所有道理豁然开朗\后来的岁月渐渐领悟\走进了大山腹地\真的会不识真面目\走到离天最近的空旷处\才晓得自己那般渺小\明白什么是宿命和罢休\一幅画 一个人\一件沸沸扬扬的事情\甚至镜子里的自己\离得太近反倒模糊。

  姑且不论这首诗如何,倒是给了我个启示。方舟的《散记石家庄铁路公安处张小群》中,提到我曾打算给他写个传记类的散文。始终也没做到。《有时风景要眺望》让我找到了一个切入点。于是,我翻出他的几本书读,刘心武读红楼那样从文本细读中找出逗漏处画这幅白描。

  从文本中读作者,估计张小群会首先反对,记得他说过,字如其人?见过宋徽宗那钢筋铁骨的“瘦金体”么!文如其人?“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悯农诗人李绅和奢侈豪奢,一餐耗费多达几百贯,死去被“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的李绅是同一个人。鲜见有人和张小群“抬杠”,冷不防飞来一锥子,字数极少,速度快,穴位准,单刀直入,一针见血。不过话又说回来,搁置下张小群怎么想,诚能反其道,何所不诛。

  我给张小群的《河里的石头——一个铁路警察手记》一书写过篇书评:《每一段路都描绘得色彩缤纷》刊发在《燕赵都市报》(2017.11.11)上,很多人评判说写得不错。有次闲谈有个文友对我说,你知道为啥笔名叫祁文么?那是“群”字的声母和韵母,他小说中常出现的“杨君晓”就是“小群”反过来读。原来不同人对他有不同的解读。

  这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有次在一个白发皓首老者茶室里不期而遇,据说此老者演绎六爻八卦易经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没半壶茶下来,感觉也没多少交谈,老者执意把张小群让到上座。期间,我偷偷问他,如何唬住人家了。他诡笑说,大师给面子,你以为杨子荣真比座山雕还狡猾么。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我们一起去的三人中也有有头有脸的,为何大师不让其上座。

  先从他发表第一篇中篇小说说起吧。是年张小群21岁。小说是工作之余闲来无事瞎捣鼓出来的,这在他的散文《从鲁院启程的“纤夫”》做过交待。转过年他去鲁迅文学院读书,是第六期。那时的授课老师有文怀沙,汪曾祺,吴组缃这些高端大腕。那一年的鲁院有两个班,一个是第六期,一个是莫言余华刘震云毕淑敏同学的鲁院与北师大合办的文评研究生班,六期在三楼,文评班在四楼。这在他《鲁院轶事》有散滴的记载。

  我一直坚信他的第一篇小说绝不是他说的什么闲来之笔。他的部队题材中篇小说《挑担茶叶上北京》说起:“那时我已经试着写小说了。我如饥似渴的恶补了些文学作品,蒋子龙的工厂,张承志的草原,张贤亮的土牢,邓刚的海滩,叶辛的知青,水运宪的乌龙山。”他的散文《童年的圆周率》结尾说:“我第一次到上海,问接待我的同学,这儿离延安西路远么?她问我‘侬有啥事体啊?’我说没事,随便问一下。上海市的延安西路1538号是《少年文艺》编辑部,在少年代,我有无数垫着复写纸的稿纸上写‘诗’挂号寄到了那里,虽屡投未中,但在那段时间,1538号是我心中的圣地。”这说明他读了很多书,也写过不少的稿件,那小说并不是闲来无事妙手偶得。

  接下来他去政法干部学院读了两年书,接着又在河北大学法学院考了个法学学士。按他自己的解释说,提了科长后组织部因为没文凭安排脱产上党校,党校文凭教育口不承认。开始我相信了,后来认为这是伪托之词。到政法干部学院读书前收到了北京大学作家班的录取通知,两年就是名校的文学学士。如果仅是为一纸文凭,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

  假如说一条河时而激流奔涌,时而波平水缓鳞光荡漾是拜地势所赐,而他好像全然不受这地势左右。我很欣赏他的两句诗:“循着宽窄的流水从胡杨林去看木棉,沿着青峰的山脊白桦树到达红豆杉”。从新疆到福建,从黑龙江到云南,感觉那是雄鹰的视觉和胸怀。

  凡不合情理的事,总有不合情理的原因和你不知道的理由。

  散文《我遥远的食堂》说,“这一年,我被组织任命为调度长,调度长的前身是铁道兵的团参谋长,是个拿事且面子十足的官。同事追着在后面拍我,27岁的参谋长呀,比少剑波只大5岁。”《有一种历练叫做坚守》提到:“我的而立之年,我从铁道部某工程局落段到石家庄铁路公安处当了一名铁路警察,普普通通的刑警,有个很浪漫和唬人的职名:侦察员。”这似乎也不太合乎情理。

  当然,也有些看似不合情理却又让你不得不信。到枣强铁路派出所任所长的《那些“有所长”的日子》:“胜出必有所长。这三年的所长比我的十年刑警岁月还要精致,是我警察生涯最浓墨重彩部分。犹如一个电影的预告片,浓缩了我人生最灿烂的华章。每年火车撞压5、6人的所,任上三年一起未有,等于修了三四十级浮屠。手下弟兄‘一个也不能少’的走上了领导岗位。”想来这些大家事都应知道,如没有是不好自说的。

  除了行事挥洒随心,让人难以揣测,再就是内敛,不招摇。有两件事是他任派出所长时的手下告诉我的,我当时都详细的记在了采访本上。一件是,当时公安处的纪委书记王连斌到他们所检查工作,看张所长的办公室书架说,还有同名同姓的作者呀?他假装没听见,书记走后,书放下层抽屉里了。另一件事是,到临居的景县去访友,别人给介绍了恰巧在场的县司法局长陈学杰,陈局长说,石家庄也有个叫你这名的,那家伙写东西不赖。对方一脸诚恳的说,想认识那家伙么,我联系他很方便。

  搞摄影的同事告诉我,只有取景器来回无数次不断的远近调控,才有可能看到最清晰的风景。

  去年我们搞了一次老旧小区改造的系列报道,认识了一个退休多年的铁路员工老邢,交谈中,不晓得怎么就提到了张小群,老邢说他们并不是十分熟识,喜欢读他接地气的文章。当时老邢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很是吃惊,小群早就想做一个铁路公安。我感兴趣地问他消息来源,他说记不清了。多半年后,老邢微信发给我一张旧报纸照片,那是张很多年前的《人民铁道》(1991.12.12),报纸已经是泛黑米黄色,副刊有一篇张小群的散文《心愿》,讲述自己想做个“千里独行”的铁路警察。这张旧报纸成了我结束“数年不点目睛”的神来之笔。也深深为张小群的规划、努力和执着坚守而感慨万千。

  随后,我在朋友圈里挂了条“谁手里有张小群的《心愿》?”启事。挂了两个月,只有退休铁路员工老邢回了个笑脸。与此同时也有意无意几乎问遍了知晓他的人,无人能回。甚至所有搜索网站上也搜不到。

  还是回到多年前易经工作室,张小群说,说是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说是不可说,只要知道尽人事听天命,不了须了该了就够了。这句话听起来也没啥高深的,尤其最后一句,是电影《木棉袈裟》的一句歌词。白发皓首的精通易理老者居然听得连连点头。让在座我们都感觉好无道理。

  世上总有我们看不到的风景,和弄不明白的道理,我们眼里的风景也不同于别人眼里的风景,却也总有风景会让人感动。

  (作者:任霞)

  附:【中国散文网】张小群,笔名祁文,石家庄铁路公安处工作。历任正科级侦察员,所长,纪委书记,副处长,政治部主任。全国公安作协会员,河北作协会员。出版过小说集《如烟往事》、《岁月便笺》《河里的石头》及散文集《阅读记忆里的故事》《回眸烟雨人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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