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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发吉的艺术经和时代论

2015-04-02 09:32 河北文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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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见到了边发吉,浓眉大眼,身着黑色的中山装,透着北方人的粗犷,这位国家一级编导、杂技界响当当的领军人物,还曾是一位优秀的琵琶演奏家。访谈间,边发吉侃侃而谈,思维缜密,犹如弹奏一首琵琶乐曲,层次分明,节奏复杂多变,情绪饱满激昂。

    从优秀音乐家到杂技剧编导到文化“杂家”,边发吉一直在不断地突破自己的艺术边际,编导创排了多台大型杂技剧、舞台剧,在艺术创作和艺术产品的市场开拓上取得了令人羡慕的成绩,并由此延伸到文化创意产业领域,在丰富的艺术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理论和方法,赢得了业界的赞誉和推崇。

 

    君子要有琴心剑胆

     “我首先是一个农民,然后是一个艺术家。”边发吉笑着总结道。虽然他有一系列行政和社会职务,除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杂技家协会主席外,还担任民盟河北省委主委、河北省文化厅巡视员、全国人大代表等,但是边发吉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出身以及艺术家的身份,这也是为何他身上一直没有官架子。

    1957年,边发吉出生在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农村。他的父亲是个会计师,1962年自然灾害期间,被爷爷从哈尔滨召回老家,“我父亲是个多面手,帐算得好,字写得漂亮,还特别喜欢音乐,喜欢戏曲,喜欢梅兰芳,小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耳濡目染长大。”边发吉回忆道。事实上,从他之后的经历看,也延承了父亲多面手的特质。

    肃宁县一带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崇文尚武特别蔚然成风。中国最后一个状元刘春霖就出自那里。在这片土壤上长大的边发吉酷爱诗词杂赋,还喜欢练武,至今工作再忙,每天都会打套拳。

    在他儿时的世界里,还有一样事物特别吸引他,那就是杂技。在肃宁县,曾有一位全国知名的“画眉张”,原名张增财,是口技表演艺术大师。在鄚州庙会,曾与真画眉鸟对叫得胜,故得艺名“画眉张”。解放初期,“画眉张”曾在中南海演出,后在县政府扶持下成立了肃宁县杂技团,培养了几百名杂技后代,发展了杂技艺术。肃宁县大王庄村也被中国杂技家协会正式命名为“中国杂技之乡”。在那里,边发吉经常去看杂技演员的演出,他们的那种精气神,那种毅力、信心,那些让人惊讶的技巧,美轮美奂的造型,让边发吉痴迷。这个神奇的世界散发着的迷人魔力,深深吸引了边发吉,也冥冥中注定了边发吉与杂技之间的深厚缘分。

    上世纪70年代,边发吉进入肃宁县杂技团,那里的一位老师认为沧州地区会弹琵琶的人寥寥无几,就推荐颇有音乐天赋的边发吉出去学习,在河北省学了一年,之后又到中央音乐学院和中国音乐学院学习,一学就是6年。“那会儿,我主学琵琶,兼听作曲系的课、音乐理论的课,即使趴窗户也听,特别迫切地想学习。”1980年,边发吉参加“上海之春”音乐节中的琵琶比赛,获得了优秀奖。

    学成后,边发吉从北京回到河北省杂技团,在乐队伴奏,作曲。1985年,边发吉举办了专场音乐会,出了专辑。在那个年代,办音乐会、出专辑对于一般演员而言还是奢望,而边发吉完满实现了,他觉得要开辟新的领域。从小受传统文化的熏陶,在边发吉眼里,君子就要崇文尚武,琴心剑胆,不仅有文化积淀,还得有功夫,有魄力,有自我挑战的勇气。上世纪70、80年代杂技界少有导演,边发吉成为了首批“吃螃蟹者”。

 

    杂技不仅有情趣,还能有故事

    1989年,河北省杂技团换团长,采取竞聘的方式。竞聘当天,没有任何后台背景的边发吉直接上台演讲,其“胆大包天”出乎团里所有人意料,只想“搀和”一下的他却赢得了评委们的赏识。

    当上了团长,边发吉突感肩头的压力大了。当时的河北省杂技团,上头不拨钱,每年还要完成70万元的创收任务,团里每年要发20来万元的工资。然而即便手头再拮据,困难再多,边发吉的脸上都是不动声色,“这也是沧州人的性格,我一个人再苦再累,绝不跟任何人说,所有困难一个人顶。”

     如何解决这迫在眉睫的资金问题呢?边发吉灵机一动,想到团里有块500平米的空地,就找了一个朋友投资,每年给团里30万,工资就一步到位了。接着他积极联系中演公司,探讨市场。当时国外的杂技市场非常好,但必须经过文化部和中演公司才能出去。几经辗转,他找到了当时中演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聊了几次后,他们觉得边发吉很有想法,提出想看看他们的节目。

    听闻此消息,全团演职员很兴奋,尽心尽力地准备着节目,准备接待工作。边发吉特意叮嘱团里,到时不许提“出国”两字,就说指导,演职员们纳闷了,着急了,好不容易请人家来一趟,怎么能不提?边发吉严肃地回答道:“不要那么急功近利,这不仁义。他们没有负担,才能更真心实意地指导、提意见。”中演公司的人过来时,边发吉很诚恳地对他们说,“我们不希望马上出国,你们不要有负担,这次请你们先提建议,我们也借此知道自己存在的问题,了解国外市场的走向、艺术风格,等完善到你们觉得可以了,我们再出去。”

    之后不久,边发吉就开始率省杂技团出国演出,节目大受欢迎,钱也源源不断地进账,整个团开始富足起来。边发吉颇自豪地说:“我出国没花过国家一分钱,没烟了就买烟叶抽。花国家的钱,花大家的钱,就是占便宜,缺德,良心上过不去。”整个杂技团风生水起,但边发吉并不满足,他有更大的“野心”,在国外巡演时,每到一处,边发吉不仅观摩杂技,还徜徉在歌剧、音乐剧、舞剧、话剧等舞台演出中,熟悉各个国家的舞台艺术表现手段、地域文化和艺术理念,由此开始对杂技进行更深入的思考。

     以往,杂技几乎没有内容,只讲高难度技巧,不受文革阶级斗争、思想意识形态的控制,在哪儿演哪儿火,但这也成为杂技向前发展的阻碍。“文革时,杂技的音乐跟表演根本是不搭的。不像戏曲有故事,唱一句,有过门拖腔的,音乐是有主题的,或壮丽或抒情,杨子荣出来,是这样的音乐……李玉和出场,音乐是这样的……”边发吉边说边唱了起来。

    1991年,国内开始探讨杂技艺术的风格特点,认为不能有情节,只能有情趣,但边发吉认为,杂技必然是艺术,艺术是有分工的,“比如美术是状物的,音乐是抒情的,杂技是什么?任何艺术都有本体语言,比如电影有画面声音、蒙太奇切换,音乐有旋律、节奏、合声,杂技的本体语言是什么呢?”

    1994年,边发吉编排了杂技《四人顶技》。以前顶得越多越高越稳就越厉害,但是边发吉发现高难度技巧,观众第一回看惊艳,第二回第三回看就腻了,必须赋予这些技巧以美感、情趣、故事感。于是,他采用了清代宫廷服饰,用了清庙等道具,中国特色的音乐,演员既要保持梯子有节奏的动,还要掌握顶塔演员的静,在动中求静,既凸显了杂技高难技巧的核心,又有了新颖的文化符号,广受欢迎,该节目曾获1993年第四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法国巴黎第十七届“明日”与“未来”杂技艺术节金奖--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奖。此节目也为边发吉探索创作杂技剧打下基础。

    之后,边发吉又编排了杂技《流星》、《轻蹬技》、《圣坛祭》等,曾获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金狮奖、瑞典马戏节第一名、全国杂技比赛金狮奖、全国少儿杂技比赛银狮奖等众多重量级奖项,还策划编排了大型杂技主题晚会《故乡》、《天缘》,大型魔术主题晚会《玄光》等等。

    近些年,边发吉也一直在跨界,除了编导杂技剧,也涉猎戏曲,音乐剧等,包括河北梆子《长剑歌》,以戏曲艺术平调落子为核,兼容魔术、杂技、交响乐、舞蹈的魔幻舞台剧《黄梁梦》等,在“灵活拿来”与“立足本土”、“广泛杂交”与“坚持本体”中,游刃有余地创作。

    大量舞台艺术实践的升华

    除了大量的舞台艺术创作实践,边发吉也非常重视理论。花了3年时间在北京大学攻读艺术学硕士研究生,系统学习中西方艺术学、美学和哲学。到处是深广的理论和新鲜的信息,边发吉如获至宝,经常关在房间里埋头苦读,饿了吃点饼干、啃点馒头,累了和衣而睡,多年的艺术实践也因此有了理性的提升,如虎添翼。

    经过不断的实践、学习、总结、升华,边发吉形成了自己的创作理论和思路。“一个时代艺术的产生是受其科技环境、人文环境、自然环境、历史环境影响的。当今时代经济繁荣、科技发展,信息高速,人们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和情感方式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人们不再满足于过去那种单一的、平面化的艺术形式和机械的二元对立的价值取向,而是需要能够契合当代人的情感经验和审美方式的艺术作品。尤其是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以来,西方现代和后现代主义哲学观念和艺术作品被大量译介进来,这对处在喧哗与躁动中的中国艺术界产生了巨大影响。因此,我们必须意识到,我们正处在一个现代与后现代的交叉时代。在这样一个混合了19世纪的浪漫主义激情和后现代主义的非理性精神以及某些荒诞感的时代,艺术形态和审美价值的多元性、非中心性,艺术门类之间的交叉互渗,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融合,已经构成并将继续构成中国艺术乃至世界艺术一道亮丽的风景。正如宋词超越唐诗、元曲超越宋词一样,在我们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必然要产生属于这个时代的伟大艺术,而这一伟大的艺术也必然要带着浓厚的时代气息和独特的精神烙印呈现于这个时代的舞台上。”边发吉丝毫没有停顿地阐述着自己的创作理论和思想。

    那么,这个时代的艺术如何产生?如何超越传统?如何创造自己?通过长期的知识积淀和艺术实践,边发吉寻找到了一把开启当代艺术之门的钥匙:离经叛道开新径,违师背典出奇章。艺术的生命力在于创新。没有创新就必然死亡。当然,创新并非另起炉灶。正如上世纪80年代初期一些海归派所谓的艺术创新,就只是对西方某些艺术理念的简单解读,对其某些舞台手段的生硬照搬,对中国传统文化和美学精神粗暴的割裂,疏离了中国观众几千年来积淀的审美心理,所以尽管声势浩大却收效甚微。边发吉始终强调:艺术的创新应该有一个从有法到无法的过程,“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了规矩设法突破它、超越它、提升它才是一个具有历史责任感的艺术家应有的姿态。他不仅熟悉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布莱希特体系、梅兰芳体系,而且对西方现代和后现代主义的一些艺术理念和舞台表现手段也有深入的研究。在艺术实践中,他始终能够以一种更开阔的艺术视野,将所有的艺术理论和舞台手段与自己所要表现的艺术主题和审美理想结合起来,与当下中国受众的审美情趣结合起来,与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学精神结合起来,使之构成一种新的时代话语和艺术话语。

    除了舞台艺术创作理论和实践,边发吉还在杂技基础理论研究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2007年,边发吉与周大明合著的《杂技概论》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填补了中国国内乃至世界杂技艺术的理论空白,堪称杂技艺术史上一项里程碑式的研究成果。

 

文化创意产业是新的征程

     2014年 4月16日下午,2014杂技大师班讲座在上海举行。边发吉作为主讲嘉宾,为近200名业内人士与爱好者作了题为“我们所处的时代与文化发展”的讲座。

既然是杂技大师班,为何不集中讲杂技领域的见解与认识呢?边发吉则认为,作为艺术家必须要清楚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艺术体征、特点,这样才能让作为中华民族瑰宝的杂技,在整个文化大发展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和价值。

    新的时期,新的特点。很多人会哀叹,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没有大师了,没有名家了,人们越来越浮躁,越来越不求进取了。边发吉并不在这抱怨的大军中。他坦然地面对这悄然而至的后现代主义时期,既然无法改变时代,就必须尽快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现代时期话语权是在知识分子手里,后现代时期是在受众者手里,我们必须要认识到这一点。过去练杂技一招鲜吃遍天下,不讲更多的艺术氛围,不讲音乐,不讲舞美声光电,今天还行吗?不行了。当今这个时代,表演艺术很多方面出现了大杂交,任何一个单独艺术门类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广大受众的审美需求了。杂技也必须有多种辅助手段为节目服务,形成以杂技艺术为核,集其它姊妹艺术为一体的富有后现代意味的新型综合艺术模式,只有这样才能适应当今观众的需求。”

那么如何既杂交又能保持本体特色呢?边发吉在这方面也进行了深入思考与实践。

     2006年,边发吉接受一个民营杂技团——深圳福永杂技团的邀请,做大型杂技剧《梦幻西游》的总导演。西游记杂技剧有不少团排演过,重点大都放在了讲故事上,好处是突出了人物和情节,缺点是压制了杂技本体语言的发挥。边发吉认为,杂技的本体语言是技巧、造型和道具,杂技艺术要扬表现杂技技巧之长,避讲述故事情节之短。由此,他决定突出“杂技”特色而不是“剧”的份量,选择符合剧情需要的杂技节目为基础进行再创作提高。

    由于剧团资金不足,困难重重,边发吉有时难免发急,几次想撒手不干,但是看着认真排练的演员,他心痛又不舍啊,他决定与团队一起同吃苦、共患难。为省钱,到深圳排戏时他就住廉价的招待所,团里资金紧张,他动用自己的私人资源先把事情做起来,不影响排练进程。八月是深圳最炎热的时候,排戏也到了关键时期,北方来的演员孩子们严重不适应,排戏受到影响,边发吉把整个团队拉到他的大本营石家庄进行排练,最终排出了又一出精彩的杂技剧。

    纵观中国历史,杂技有考证的历史有3600年,是与人类的历史文明同步进程的。为何杂技经历了几千年非但没有消亡,反而越走越辉煌呢?边发吉认为原因就在于,杂技总是跟着时代前进,“杂技人的心胸还是非常大的,我们能够容纳别人,容忍所有的艺术门类对我们‘侵略’。不要紧,你‘侵略’进来,最后我们都把它变成杂技本体的语言。”边发吉自信满满地说道。

    2006年,边发吉被请去广州做第四代长隆大马戏,第二代、第三代长隆大马戏请的是国际知名大导演,甚至是世界马戏界的泰斗级人物,但是效果却一般,反响平平。为此他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忐忑。边发吉谢绝旁人作陪,一人骑着车来到长隆茂密的森林中寻找灵感,他也要求节目先不要定名,以免限制了创作的自由。最终他找到了症结所在,之前的长隆马戏《天启》《月球侏罗纪》节目虽好,但脱离了本土文化环境,由此边发吉确立了自己的创作理念:人与动物、人与自然、人与万物的和谐相处。他搭建了世界最大的森林实景式舞台,在这多层次的舞台布景中,实景式的森林、小山、溪流、小船、动物与众多森林精灵交相辉映。因在广州演出,舞台及节目还突出了岭南文化元素,有很深的岭南文化韵味。

    边发吉编创的长隆大马戏,反响热烈,常演不衰,春节期间更是每天创收600万,一个节目居然能获得如此丰厚的盈利,这也引起了边发吉极大的兴趣,于是,他开始了一个新的征程:文化创意产业,不断地调查、研究、实践,包括对文化产业项目进行论证。

     “现在国家正大力扶持文化产业。做好文化产业本钱不多,但利益回报是巨大的,像苹果和三星,每年拿走中国人多少钱?二十年前,美国文化创意产业就超过了重工业、航天业,占GDP的总量到了25%。那么在我们中国,去年,文化产业才占GDP总量2.8%到5%。所以中国不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就赶不上世界潮流。所以,我们所有的文化人,包括我们演艺界,要知道文化的作用与价值,要发挥自身的强项。当然,做文化产业,特别是做文化产业园区,也要考虑区域特征,包括地理地貌、气候气温、风土人情、文化积淀、成本核算。而且南北做法也不一样,比如在广东四季皆可演出运营,而在东北,可能花了几十个亿做项目,一场雪下来交通就没了。”边发吉感慨道。他指出,做文化产业要和社会资本、金融相结合,要用银行的钱做文化产业,再有一定要进入到流通领域。在当今我国经济结构转型、产业升级的大背景下,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符合时代特点和政策要求,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时代在飞速变化,也在倒逼艺术家,必须进行自我创新和改革,不然就跟不上时代前进的车轮。边发吉深知时代、艺术发展的特征,因此他始终能够踩在时代的节奏上,不断创新,不断在新的征程上取得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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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河北省文联
责任编辑:傅艳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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